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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日余光中的乡愁

提示: 12月14日,余光中先生走完了90年的人生旅途。朋友圈到处都是怀念他的帖子,兀自怀疑:怎么有那么多诗迷啊? 相形之下,很有些惭愧。虽然年轻

12月14日,余光中先生走完了90年的人生旅途。朋友圈到处都是怀念他的帖子,兀自怀疑:怎么有那么多诗迷啊?

相形之下,很有些惭愧。虽然年轻时也算喜欢过文学,可除了《乡愁》,真没怎么读过余先生的其他文章。只是作为曾经的语文老师,知道一个提高作文水平的必杀技:熟读成诵余光中、余秋雨的散文。在高考文体不限、伪散文风行的年代,这一招确实很管用。不过,这些年高考作文的方向已经发生了变化,不再鼓励滥情,开始重视思考,“二余”的市场也小些了吧。

鲁冠球先生前段时间也走了。不过,他“一天做一件实事、一月做一件新事、一年做一件大事、一生做一件有意义的事”的教诲和身上所体现的生生不息的中国企业家精神,依然是浙商的座右铭和风向标。

在我看来,余先生这一辈子至少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,他发现、重塑了“乡愁”全新的意义。“在异地对家乡和亲人忧伤的牵挂”,“乡愁”这个词原本的意思很简单。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,车、马、邮件都慢,一生只够爱一个人”,读书人中了功名,都是异地为官,并且不能落户,乡愁也就应运而生,但在文学作品中出现的频率并不高,好像只有杜甫等少数作家在分量并不太重的作品中用过那么几次。

是余先生让“乡愁”成为中国文化辞典中的一个大词:母爱、新娘,海峡、大陆,国家、个人,政治、文化,城市、乡村,事业、情感,爱恨情仇,生老病死……人生况味,尽在其中。现代中国,留守儿童的问题还是比较严重,但总体上高铁、手机已经让“天涯若比邻”。再者,东坡学士也说了:“渔工水师虽知而不能言。”虽然余秀华曾经《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》,《我是范雨素》曾经拨动了很多人的心弦,旭日阳刚翻唱的《春天里》曾经让省委书记热泪盈眶,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没有发出声音的能力和幸运。随着科技的日新月异,随着中国经济社会更加平衡、充分的发展,随着对天伦之乐更加重视的文化转变,“乡愁”也许会渐渐淡出我们的情感空间,成为“落日余光中的乡愁”。据说,美国人一般就没有思乡情结,他们工作流动性大,经常举家搬迁,所以没有“故乡”,只有“工作过的城市”。

但是,在余先生走的时候,大陆的“乡愁”一点也没有走的意思,依然如此漫山遍野,如此铺天盖地,如此横冲直撞,以至于东南亚华人圈直呼看不懂:对余先生的离开,为何大陆反应如此强烈,而台湾反而相对平静?

曾经阅读过台湾著名报人徐咏平先生的“乡愁”,他笔下的兰溪是那么清雅隽永。也曾领略过齐邦缓女士《巨流河》中的“乡愁”,对东北和那些苦难的岁月,她的情怀是那么的沉潜温婉。可徐咏平先生早就走了,南怀瑾先生前些年也走了,李敖先生据说已经昏迷了,齐邦缓女士也垂垂老矣。“乡愁“也会老,余光中先生这一走,也许“乡愁”就真的老了。

在很多时候,作为一个文人,如果你老实忠厚温和,没有犀利的锋芒,不敢站出来大胆攻击,只想做一个调和折衷的好好先生,你就是“乡愿”。“乡愿”可不是“乡愁”的亲兄弟,而是“德之贼”,甚至比敌人还可怕。人道主义毕竟是西方文艺复兴时期才出现的思想,漂洋过海来到中国的时间并不长,生根开花更是没多久。关于个人道德评价,很喜欢冯导《非诚勿扰》中的一句对白:“你并不比别人更坏。”余先生也许是有污点,但他肯定也没有比我们更坏。

哪怕是世界级的大人物,在历史长河中往往也只能留下几个传说和词语。余先生扭转了一个词语的历史命运,让我们记住了如此细腻忧伤的“乡愁”,这也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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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 余光中 乡愁 落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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